时间过得飞快,又已经到了月末。
刚刚抵达北京机场的情形仿佛还在昨天,转眼我又回到了巴黎。睡到中午才起来,蓬头垢面的,当我正吃着国内带回来的零食在网上漫游时,收到了爸爸八千公里外的视频邀请。虽然我在家也没干什么坏事儿,却也弄得像搞突然袭击,连忙换了睡衣,装上新带回来的摄像头。回国时刚刚教会爸妈这视频的本领,免得每次都要劳烦表妹,估计他们这突然袭击的热情要持续段时间了。
这热情弄得我又开始想家了,虽然不过短短的几天以前我还见过他们。可此刻,细细的电话线和那不慎清晰的摄像头又成了和家人联系的唯一方式,这种联系那么脆弱而遥远,让人内心忽然生出无所傍依的感觉。又是一次离家千万里。
一月末我和欣买了回国的机票,利用实习的春假时间。这是出国两年以来的头一次回家。趁着冬季打折买了无数小礼物,把硕大的行李箱塞得满满。每天都要和家里通次电话,确定回家的时间,计划回家后要见的朋友要做的事。开始进入回家的倒记时,如同孩子一样单纯地激动着。我改了msn的名字,心情就好象已经打包完了行李,只呆呆坐着,就等着出发那一刻到来。
2月2日,英国航空的班机,从伦敦希思罗机场转机飞北京,6个小时的转机时间,但是由于英国不是申根国,不能出境只能在机场消磨时间。 Heathrow机场真的是非常大,里面除了一般机场的化妆品、酒、巧克力什么的,还有大品牌的专卖店,比如说爱马仕、香奈儿等等,如果有钱绝对是个败家的好地方。
飞机上的十多个小时照例并不好过,我一次又一次昏睡过去,再一次又一次迷迷糊糊地醒来,直到北京时间的清晨,机舱内一片明亮,窗外已可看见连绵不绝的白皑皑的雪高山峻岭,距离北京已经不远了。
飞机缓缓地停在了北京机场,我又看见熟悉的北京的天空,这高高的鸽子灰色的天空。
十个多小时前还置身在巴黎的蓝天绿树之间,但是就是这灰蒙蒙的天空下,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,又回到能说中国话的地方。
首都机场新建的航站楼面积之大而显得有些空旷,要坐小火车才能到达行李提取处,比预期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以后,我才推着我巨大的行李箱大踏步地向出口走去。
看见爸妈的那一刻,发现他们一下子老了很多。加深的皱纹在摄像头前是无法清晰呈现的。“爸爸姆妈……”明明是两天前还说过话,但现在不同,现在我又站在他们面前,可以看着他们的眼睛,再多的话语,只是这句称呼已经足够。
往后的日子过得飞快。妈妈每天都会做上一种出国前我最爱吃的饭菜,晚上陪他们一起看正在热播的电视剧,不知来龙去脉,妈妈就兴致勃勃地解释给我听。然后每天往返于奶奶和姥姥家,和亲戚朋友见面,听他们说着我是胖了还是瘦了。亲手把礼物一件件递出去,看到拆开包装的那些笑容就一心满足。
天气好的时候一个人出去逛逛,这城市许多地方都变了,记忆中的房子有的拆了,有的修缮得动人,家周围已是高楼林立。商业街也多了很多法莫道不消魂国的牌子,sephora,zara,H&M都已在中国遍地开花,依然一个小巴黎。周末跑到小食街回味那久违了的家乡风味。两年前怎么会那么忍心离开这些童年的味道。
离开的时候,已是三月中。北京却下了大雪。
依然是中午的班机。起床时天刚蒙蒙亮,所有的程序都同两年前没什么两样。只是行李称重一次合格,没有了第一次出国时的行李严重超重,好像搬家一样,什么都要带到国外去。
入闸前,却没有勇气拥抱一下父母。入闸后回头像他们招招手,心里默念,爸妈,下次保证很快回来。
大雪延误了航班,飞机上漫长的等待,我和欣都盼望着能够改签,晚些天再离开。
三个小时后飞机平稳起飞。三万英尺的高空,心却在深谷。
告别真是永远没办法习惯的事情。可我却总在离开,总在告别。总是在说,再见,再见。
十个小时的飞行又回到了巴黎。3月的巴黎空气中满是清香,那是草木混合了花香的气息,中人欲醉。出门寄信,阳光照在头发上,暖洋洋的。
3月时分,街道两旁的院落中,都会有不知名的植物开出艳丽花朵。空气中满是花粉的毛茸茸味道,花粉症的我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。等待了一个冬天的春天,终于来了。